
过去几年,新茶饮赛道卷完奶茶卷果茶,卷完果茶卷轻乳茶。但有一个品类,增速始终跑在前面——柠檬茶。据红餐大数据,2025年全国柠檬茶市场规模已突破百亿,年复合增长率保持在双位数,是茶饮大类中增长最快的细分赛道之一。
增速越快,内卷也越狠。有人在价格上卷,免费喝、1元抢、0元购轮番上阵;有人在联名上卷,一周一个IP,周边堆满收银台;还有人在上新速度上卷,恨不得每周都要给菜单换一次血。
在这样的环境里,柠檬向右是一个特殊的存在
它不怎么卷营销。创始人徐柏鹤亲口说,“营销预算今年又减了”。它更不卷价格,菜单上大多数产品维持在头部茶饮的主流价格带。也不卷联名,做过一些,后来一看“跟人家差距太大了”,就算了。它甚至不怎么卷上新——两个月上三款,在行业里不算快。
但柠檬向右卷了一件事:产品。
为了攻克“去冰柠檬茶不好喝”这个行业通病,徐柏鹤带着团队磨了整整两年。正常出品的柠檬茶和去冰版,用的是两套完全不同的配方。柠檬的比例、糖的比例、茶的比例,全都不一样。去冰之后还要多加一道“加冰再滤冰”的工序,人工成本上去了,但他觉得值。今年又升级了一步:去冰免费加茶冻,刚好满杯,清口提香。
“我自己不把这个产品弄清楚,是不行的” 。
这种对产品的执念,与他的经历一脉相承。徐柏鹤16岁踏入社会,开了15年服装工厂,也是做研发、做设计出身。后来帮名创优品打开东南亚市场,又把正版鹿角巷引进中国。柠檬向右是他的第三份事业,也是他口中的“余生最后一份事业”。
他今年46岁,创业整整30年。他说自己的追求是京东那样的实体企业——“养了90多万员工”,而不是那些利润高到吓人、员工却很少的公司。他把每年10%的净利润拿去做公益,资助过的孩子大学毕业就不再联系,“不要再联系我了,这段缘分已经结束了”。他拒绝过几乎所有找上门的资本,理由是“我还想活得更开心一点,想给员工分钱就分钱,资方不一定愿意”。
在这个人人谈增长、谈融资、谈规模的时代,徐柏鹤是“另类”的存在:他谈“温度”,谈“好玩”,谈“社会贡献”。
柠檬向右创始人 徐柏鹤
以下为采访实录,经整理。
TopDigital:您16岁就步入社会了。柠檬向右是您第三份事业,为什么选择柠檬茶这个赛道?
徐柏鹤:那个时候刚好市场对奶茶很喜欢。2020年,喜茶估值估到600多亿,已经为之疯狂了。
我们看到很多年轻人不喝水。
但我个人很少喝奶茶,又不喜欢喝奶茶。那时候柠檬茶才刚刚开始,柠檬茶在南方已经很久了,还有冻柠茶,但在其他地区还是很少。
我们在上海是第一家开出来的现制手打柠檬茶门店,健康,没有负担。我们的客户群接近50%都是男性。原则上说,是研发出了一款我自己喜欢喝的柠檬茶。自己喜欢喝,别人喝也放心。
TopDigital:柠檬茶去冰之后口感会受影响,这是行业通病。但您说你们是全国唯一一家去冰了还好喝的,怎么做到的?
徐柏鹤:要打破原有的柠檬茶的配方,所有比例重新调。正常冰是一个比例,去冰完全是另外一个逻辑。去冰也是先把冰放进去,做好以后再把冰过滤出来,多一道工序,人工会增加一点。
这个我们研究了两年,去冰了还好喝,大概做到8.5分吧。但茶汤会少一点,有点不满杯。我们今年又升级了,你去冰了,我免费给你加个茶冻,刚好满杯了。加茶冻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清口,你喝了柠檬茶,再吃一口原茶茶冻,清完口以后再喝,口口香。成本会增加一点,但整体的消费体验感会好很多。

TopDigital:热的柠檬茶通常被认为太酸不好喝,你们冬天热柠茶也卖得很好,怎么破解的?
徐柏鹤:就是要有真真正正把心沉下来,去all in一件事情,所有问题慢慢都会被攻破的。
TopDigital:所有产品研发都是您亲自主导的吗?
徐柏鹤:所有的产品都是我来主导。能看到的、能吃的,都是我来主导研发的。我本身就特别喜欢(研发)。做了15年服装工厂,也是研发,设计师,画板、面料都是我自己来完成的。本身也喜欢这个工作,也很享受这个过程。
从茶饮到零食,我会分解到很细,每一个步骤。一杯茶里到底放几款茶叶比较合适?哪款是花香,哪款是茶感?比如我们的茉莉,茶坯就三种——云南大叶种有茶感,四川小叶种能吸香,还有福建的茶。印花到底怎么印?印多长时间?这个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玩的事情。我自己不把这个弄清楚,是不行的。
徐柏鹤办公室晒满了橘皮
TopDigital:怎么保持一直有创新的想法?
徐柏鹤:归零,有一颗简单的心比较重要。一直有好奇心。我脑子里天天都在想,洗澡也在想,上卫生间也在想,每天都在想研发的事,沉浸在这个世界当中了,就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。今天吃个炒菜,想这个也挺好。明天喝个粥,这个是不是也可以?这样慢慢汇聚,到最后落地。我们做过海参柠檬茶、鱼子酱柠檬茶、黑松露柠檬茶,就是突发奇想。
TopDigital:怎么判断一个产品值不值得上?
徐柏鹤:员工都会试吃,吃完让他们投票。都是00后嘛。这一款放在这里,你们要不要买?卖这个价格你们要不要买?大家不记名投票。刚开始我是大开大合地弄,后来他们帮我收口,然后我再去考察这个产品和供应链到底怎么去实现。
柠檬向右新品杨梅荔枝柠檬茶
TopDigital:现在很多茶饮品牌都在快速上新、快速扩张,您怎么看这种节奏?
徐柏鹤:我更希望一个品类能做深。有一米宽,一万米深,足够活得很好。但现在大多数就想先挖个两米深,再挖个两米深。上新那么快,但新品类不足以支撑整个品牌。
我接触这么多创始人,大多数没有了解自家的产品组合到底是什么。你问他水的TDS值是多少才能泡出好的茶,他都不知道。冰块适合什么样的茶饮、什么品相,放半块冰还是全冰,放多重的冰,是空心冰还是全冰,他也不知道。全放给下面人了。
现在大家都说创始人就应该找钱、找人。你提前把钱找回来,伤害了你。你提前把人找回来,你一共才几家店或十几家店,太多高手也不适合你。这是让我自己很恐惧的事情,出事都不知道因为什么。
TopDigital:您觉得标准化和好喝之间是什么关系?
徐柏鹤:好喝就不标准。
为什么大家喜欢吃羊肉串?因为每一次都有一些细微的变化,才能分泌多巴胺。自己烤,生一点、熟一点、焦一点。有温度的餐饮也是这样,现炒的能每天都一样味道?没可能的。你一旦变成了天天吃都一样,就真正变成一个快餐了,快餐式的饮料品牌,是没有温度的。
但农产品是没有办法统一的。茶叶在天气不一样,湿度不一样,师傅的手泡法也不一样,怎么可能一样?我们前天又换了一个泡法比例,原来65度泡6分钟,最近一批茶叶过来,6分钟不行了,要75度泡6分钟。原来是一次加冰,现在要两次加冰,先放冰4分钟,过了4分钟再加一次冰再搅拌。这就是有温度,口感就会有一些变化。
全是标准化设备,怎么去完成这个事?完成不了。我想要做一杯有温度的、有人情味的茶饮,不想做成快餐式的茶饮,因为它确实不好喝。
TopDigital:您一直强调要做有温度的品牌,怎么理解“温度”?
徐柏鹤:我想要做一杯真正有温度、有人情味的茶饮。温度不只是产品上的,也包括对人的。未来人工智能那么强大,人可以去哪里?我希望我们这里可以提供更多的社会就业。你看腾讯,7000多亿营收,2000多亿利润,员工才11万多人。京东13000多亿营收,养了90多万人,利润200多亿。我希望能成为京东这样的企业,能给老百姓提供就业,一个实体的、民生的经济企业家。如果在中国做的全飘在上面,老百姓去哪里?苦活累活没人干。
TopDigital:听说您拒绝过很多资本?
徐柏鹤:对对对,我还想活得更开心一点。我想今天给员工分钱就分钱了,资方不一定愿意嘛。我不赚钱也可以,为啥一定要赚钱呢?我开心就好。我要看长期,长期到底是不是赚钱。你长期赚钱,纯利润有5个点就很好了,为什么要那么高呢?你赚一个亿跟赚十个亿跟赚一千个亿有什么区别?我认为没有区别。你能花多少钱?我自己不抽烟、不喝酒、不赌博,没有任何应酬,一年365天没有一场应酬。你能花多少钱?花不了钱的。
挣再多钱就是为了满足你的欲望。佛法里讲无常,你今天晚上把鞋脱了,明天能不能穿上都不一定。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,不然真的用不了那么多。给你一桌山珍海味,你能吃多少?二斤足够了。
TopDigital:那您觉得经营这个企业,什么最重要?
徐柏鹤:最重要的,就克制自己的欲望。每个人都有欲望,贪嗔痴慢疑每个人都有。怎样把自己的欲望克制到最低最低最低,然后时刻反省,有没有违背初心。我希望通过这一份创业,能慢慢把自己的烦恼降到最低。通过自己的一些行为影响到周边的人。让大家感受到原来有这样的一个企业,有这样对待员工的企业,(社会)会慢慢有些变化。
TopDigital:您提到每年把10%的净利润拿去做公益,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
徐柏鹤:每一年都在做。
TopDigital:您是一个特别积极乐观的人,是因为做了这些事情得到了正反馈吗?
徐柏鹤:我不需要正反馈。我资助过很多小孩,他们大学毕业我就把他拉黑了,不要再联系我了,也不要给我写信,这段缘分已经结束了。就像放生似的,你放了一条鱼到河里,你还说你来感谢我一下吧,怎么可能呢?这个事已经过去了,就把它忘了。
我知道我自己心量在改变,心胸在扩大。从几百万到几千万,当你捐出几个亿、几十个亿的时候,你的心胸是慢慢在扩大的。这是对自己的一个修炼。5月中旬,我在老家镇上准备开一个公益餐厅,两层楼,老人全部免费吃。我希望通过这个事情会影响更多的人去参与进来。每个人都有善心,都有一颗温暖的心,只是有没有心力去做这个事。心力来源于有人去影响你。我身边很多人现在慢慢都被我改变了,一起在做公益,这个是特别特别开心的一件事。
徐柏鹤办公室两幅“为人民服务”的其中一幅
TopDigital:这种价值观是怎么形成的?
徐柏鹤:我跟很多人聊天,很多有钱的人,上市集团公司老总,身价几百亿几千亿。其实最终私下里聊,这钱到底怎么挣的,他自己也不知道。聪明人多了,还在建筑工地搬砖呢。为什么他能活得这么好?我想他是为社会做了很多的事情,或者他的父亲母亲为社会做了很多的事情。如果不是这样,那我认为老天爷不公平。老天爷一直是很公平的。
任正非老爷子说过一句话,人类最大的自私就是无私。你有颗慈悲的心,有颗善良的心,希望别人好,这很重要。我每天早上起来吃饭的时候都说,愿世间所有的人都能衣食无忧。洗脸的时候,愿所有人能把所有的烦恼全部洗掉。为别人其实是最开心的。为自己,说到底最后没有那么的开心。很多越有钱的人变成忧郁症的也很多,因为不开心,一直为了自己的那点欲望去扩大扩大扩大,扩大到最后空虚了。
TopDigital:很多创始人说创业是一场修行,您怎么看?
徐柏鹤:创业路上踩的坑我一天都说不完,天天踩。最大的坑就是人性的坑。黄渤说过一句话,当你没有成功的时候,旁边都是小人,当你成功了,身边全是贵人。做企业也是一模一样的。我们说借假修真,还是要把心练的强大一点,把企业定位成一个帮助他人的公司,为社会服务的公司,那所有的烦恼就不是烦恼了。但你说没有烦恼怎么可能?肯定有烦恼。有烦恼回过来看一下,啊!原来烦恼是这样。
TopDigital:2025年茶饮最大的变化和趋势是什么?
徐柏鹤:去年最大的变化就是外卖大战。不参加没有单,参加了单子多了,但是亏钱。这是不能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事情,只有慢慢接受。2021年的时候外卖到家只占三成,现在平均下来要5.5到6成了。大家已经养成了消费习惯,平台有各种补贴。这对所有茶饮和快餐都是一个深刻的问题:你到底参不参与?魏家凉皮没有参与,也活得很好,根底打得好。就要看你自己品牌的方向是什么?你是借用这一波流量把自己做大,还是沉下心来就是做产品。
徐柏鹤:我们一直在踏踏实实做产品,拓场景。我们不是要更多的SKU,是更多的场景想到柠檬向右。一个品牌做得好,早上去吃早餐,中午去吃午餐,晚上去做晚餐,还要去吃夜宵。茶饮怎么拓宽全时段?这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。
我们现在已经在拓宽下午茶的场景,把适合的辣卤、膨化放到店里。接下来6月份大部分店就会上早餐——一杯热柠檬茶,配一份新鲜现做的点心。增加坪效,增加客户的黏性。早餐不赚钱都可以,把用户粘性做得更高。现在在上海吃早餐,你能想得出来的没有几个选择,要不就是咖啡配贝果、三明治,要不就是快餐。怎样拥有一个更温暖的早餐?这是我们想做的。
TopDigital:说到拓宽场景,你们去年开始也在布局“新鲜零食”,这是基于什么考虑?
徐柏鹤:这个是去年外卖大战结束,我们就开始做了,已经all in到这个上面了。因为单单是茶饮,实在不抗风险。茶饮加上什么样的产品才能抗风险?我们有大数据支撑,未来还是要健康、新鲜、看得到,短保。我们就想,是不是可以把更多的零食加到茶饮来?
我们做的新鲜零食,核心有几个特点:一是短保(只有一天保质期),早上做出来,晚上一定要销毁掉。第二,都是我们自己研发的品,跟工厂一起合作研发,百分百是我们自己的品牌。这个跟传统的超市、传统街边店的零食完全不一样,这是我们核心的壁垒。
TopDigital:新鲜零食具体包含哪些品类?
徐柏鹤:品类挺全的。有现做的糕点类,比如云南的鲜花饼,我们有十几款;还有台州非遗的海苔饼,云贵川的现做点心。有现做的肉类,猪肉脯、牛肉干,都是现烤的。所有的炒货都是现做的。还有膨化食品、卤味。里面也有茶饮和蛋糕。我们大概有100多个SKU。
TopDigital:从茶饮跨界到零食,这个跨度不小,你们的竞争力在哪里?
徐柏鹤:第一,百分百我们自己研发的品。供应链上,我们做了二十几年,做零食最最重要就是考验供应链,工厂能不能配合。我们自己最大的核心壁垒就是研发能力。
第二,大家不会愿意这么“重”去做这个事。100平方的店里需要33个人,这本身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事。但是越难的事,大家都不愿意做,又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,这个是我是愿意做的。
第三,确实更健康。就算到最后只有两个点的利润也可以,只要不亏钱就行。
TopDigital:做新鲜零食这件事,会让柠檬向右失焦吗?
徐柏鹤:我们做了200方、300方的大店以后,才知道什么真正跟茶饮更契合。之后我们会把这些零食带进20平方、30平方的店里。这样就形成闭环了。本身柠檬茶就是要配一些膨化和卤味的,它们就是要配在一起的,天生就是搭配。
TopDigital:新鲜零食门店有预计的上线时间吗?
徐柏鹤:我们的向右新鲜零食店将于5月20日在上海中山龙之梦开业,届时也欢迎大家来现场一起玩!

TopDigital:营销上你们投入多吗?
徐柏鹤:不太多,今年更减预算了。我还是认认真真把团队的根基做好。所有的营销都是锦上添花。你对消费者真诚,消费者就对你真诚。我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。泼天的流量来了,我自己会非常恐惧的,接不住。柠檬向右就几百家店,怎么跟几千家店、几万家店去同样花钱买流量?一比一花钱买不过他们,买不过还不如不买。
曾经也卷过联名、卷过营销,后来一看跟人家差距太大了,算了,就不执着了。没有钱怎么做营销?今年我让营销团队学着不花钱做营销。好吃就是最好的营销,产品就是最好的营销。好吃的东西,你会告诉你的同事、告诉你的朋友,“诶,这个确实不错”。
TopDigital:您怎么看待茶饮行业未来的趋势?
徐柏鹤:肯定越来越难。健康是未来更大的趋势。柠檬茶就是柠檬和茶加上糖,加一些新鲜水果,其实已经很健康了。现在茶饮用的是最好的净水设备,最好的制冰机。
我希望整个社会、整个快消品能慢慢放缓。不要那么卷那么快。现在餐饮一直上新,一直有新的品牌出来,一直有品牌关掉,这不是一个良性的信号。大家不停地比价格,免费喝、1元抢、0元购,各个社区、各个私域放那么多券。最后伤害的可能是粉丝,真的喝不到好的东西。一块钱会给你什么好喝的东西呢?
对整个快消品行业都是致命的打击。我特别希望大家可以把这件事拉长,慢慢做,一家店也好,十家店也好,认认真真把你认为合适的产品做对,你就能活下来了。但是现在大多数人没有重视口感。未来五年到2030年之前应该是大洗牌,大多数品牌可能都没有了。
TopDigital:柠檬向右有一句话“turn right is the right way”,向右是哪个方向?
徐柏鹤:这个方向就是爱。有足够的爱,让社会更温暖。让社会因为柠檬向右的存在更温暖一点。我希望有更多的农村孩子来到上海,第一份工作就是柠檬向右,希望他能有个过渡,希望他能在这里成长。我们有很多员工跟我十几年了,小学毕业的,现在一个月拿2万多,在这里结婚、在这里生孩子。这样我自己就很开心。农村出来的,想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太难了,根本不可能,没人用你,社会也不会给你价值。说得再土一点,没人看得上你、瞧得起你、不尊重你。我希望能提供一份比较体面、让人尊重的工作。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。
TopDigital:您一直说自己创业30年,柠檬向右是“余生最后一份事业”。
徐柏鹤:我的余生,拉长时间看,20年、30年,我能把这一份做好就很好了。如果创业周期拉到我的余生,何必那么急呢?慢慢做,每天都有变化,这是我比较享受的一个过程。所以要克制自己的欲望,不能让账上有太多的钱。有太多钱,我自己认为有问题。我们企业每一年都会有变化,有创新,更多放在研发上,放在培养人才上。
采访结束,徐柏鹤就一头扎进研发间,不见踪影。
和他聊完,最强烈的感受是:这个创始人身上有一种当下商业世界里极其少见的“松弛感”。
他不谈增长目标,不谈市场规模,不谈竞争壁垒。他谈的是茶汤比例、泡茶温度、柠檬拼配、茶冻清口,句句离不开“我是研发”。他谈的是克制欲望、把每年10%的利润捐出去、给农村来的孩子一个体面的第一份工作。
在一个习惯了用“规模”“增速”“估值”来丈量企业价值的时代,徐柏鹤提供了一种完全不同的坐标系:好不好喝?好不好玩?有没有温度?能不能让社会更温暖一点?
他说,你赚一个亿跟赚一千亿有什么区别呢?没有区别。你能花多少钱?花不了那么多。
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,或许像一句漂亮话。但徐柏鹤说自己16岁出来闯,开过工厂、做过海外市场、引进过奶茶品牌,折腾了30年,无应酬、不抽烟、不喝酒,把资助过的孩子大学一毕业就拉黑。他做的每一个选择,都在印证他说的每一句话。
或许正是因为这样,这家几百家店的茶饮品牌,才敢于说“去冰了也能好喝”,才敢于把门店变成一个卖辣卤和膨化零食的地方,才敢于计划开一个800平方的、人均10块钱吃饱的“有温度的超市”。
“我就喜欢在不确定当中找确定性。”徐柏鹤说,“就像骑自行车,找到自己节奏,晃晃悠悠挺好。”
采访 | Sophia 戴睿洋
撰文 | Sophia
编辑 | Sophi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