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几乎所有消费品牌都在挤破头寻找“大单品”公式时,ZIPPO却背道而驰,选择用每年10000+新品推向市场。
在今天的品牌竞争里,“聚焦一个爆款”几乎已经成了默认选择。一个品牌只要足够集中资源做出大单品,往往就能更快带动认知、带动渠道、带动增长。于是,越来越多品牌都在寻找那个最短路径、最高效率的产品答案。
但ZIPPO显然不是这套逻辑的信徒。
这个诞生于1932 年、已有近百年历史的品牌,从来不是靠某一个单一产品神话被记住的。无论是礼赠、收藏、个性表达,还是围绕工艺、多元文化、生活方式所延展出的种种想象,ZIPPO长期以来所承载的,早就不只是功能本身,而是一整套关于风格、情绪与身份认同的品牌意义。
也正因为如此,面对今天越来越分化的消费人群,ZIPPO 没有选择用一个爆款去“统一定义消费者”,而是反过来承认差异的存在。
它拒绝用单一爆款去统一定义消费者,反而用高频上新去承载个体的差异;它没有被所谓的“年轻化焦虑”裹挟,却在抖音、小红书等新阵地上,成为了年轻人表达自我、彰显审美的社交货币。在这个越来越看重“性价比”的务实时代,ZIPPO依然稳稳拿捏着消费者的“情绪溢价”。
这个一个近百年品牌,为什么没有被“大单品逻辑”裹挟?又是如何在人群分化、渠道变迁和情绪消费崛起的当下,持续和一代代消费者建立连接?
带着这些疑问,TopDigital与ZIPPO中国CMO高婧文进行了深度对话,从她对人群策略、产品布局与情绪价值的真实复盘中,我们或许能看到ZIPPO品牌经久不衰的秘诀。
ZIPPO中国CMO 高婧文
TopDigital:可以聊聊你当初加入ZIPPO的契机吗?
高婧文:我其实一直算是一个比较跨界的人,之前不止在消费品行业,也有在文化产业相关领域工作。比起特别“数据导向”的营销,我会更关注文化层面的东西,包括品牌文化、产品文化,以及背后的工艺文化。
所以我和ZIPPO最开始的接触,也是从一些跨界项目层面的合作开始的。它吸引我的地方在于,ZIPPO做的很多事不只是“为了卖产品”这么简单。尤其是在非遗、数字艺术这些方向上,很多品牌都能讲故事,但真正难的是,怎么把这些文化内容做成可量产、可销售、能进入当代生活方式的产品。
做了很多不同项目、也接触了很多品牌之后,我会觉得,ZIPPO是少数能把文化、工艺和商业真正打通的品牌。这件事对我来说,是很重要的一个加入契机。
TopDigital:从观察来看,这几年ZIPPO的用户群体明显变年轻了,是因为你们的人群策略有所调整吗?
高婧文:我觉得更准确地说是ZIPPO的消费人群在扩容,ZIPPO的用户群体不是年龄层变年轻了,而是整体用户盘子在扩大。
我们并没有刻意把“只打年轻人”当成一个单独目标,更多还是随着持续的品牌曝光、不同形式的内容沟通,以及越来越多品牌事件的发生,更多人开始真正了解ZIPPO。在这些新增认知人群里,刚好有相当一部分是年轻人。
所以不是ZIPPO突然变年轻了,而是它在新的传播环境里,被更多年轻人看见了。
TopDigital:为什么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关注ZIPPO?
高婧文:一方面,是我们这些年一直在持续“讲故事”,而且不是只用一种方式讲。我们会通过展览、联名、快闪等不同形式,把品牌背后的文化表达不断释放出来,让更多人有机会接触和理解ZIPPO。
另一方面,渠道变化也很关键。以前ZIPPO更多依赖线下触点,后来随着渠道迁移,逐渐进入抖音、小红书、得物这些更有内容属性的平台,品牌和年轻人的接触方式也跟着变了。
某种程度上,年轻用户变多,并不是因为我们突然变了,而是因为我们原本就有的那部分东西,在这些平台上更容易被看到、被理解。
ZIPPO的故事,始于一个火光的刹那
TopDigital:ZIPPO是如何刻画自己的核心用户画像的?一般是通过哪些维度区分人群的类型?
高婧文:和其他品牌类似,我们当然也会参考年龄、性别、收入这些常规画像,但对ZIPPO来说,这些不是最核心的划分方式。
因为我们的用户并不是那种边界特别清晰、只能用单一人口属性去定义的人群,相比年龄和性别,我们更看重的是他们偏好的文化风格、审美取向和生活方式。从内部理解来看,我们会更倾向于按照不同的兴趣和精神偏好去看人群。
比如有人偏年轻化表达,喜欢颜色更丰富、个性更鲜明的东西;有人偏未来感、科幻感;也有人更喜欢户外、自然、治愈系,或者对国潮、非遗、美式机车这类文化更有认同。
所以整体来看,ZIPPO的用户不是按传统意义上的人群标签做硬切分,相对来说,我们会更从风格偏好、文化认同和具体场景出发理解用户,而不是只用单一的人口属性去定义他们。
TopDigital:在这些圈层里,你们会有明确的优先级排序吗?
高婧文:其实不会有一个固定不变的“第一优先人群”。对ZIPPO来说,人群策略一直都是动态的,会随着不同阶段的目标、渠道特性和campaign诉求去调整。
举个例子,在某些渠道里,我们会发现女性人群虽然在绝对量上不一定最大,但她们往往是高客单价产品的重要贡献者。她们的购买力和购买频次都可能更高。那如果某一次campaign主推的是高客单价、偏礼盒属性的产品,我们就会在这一轮传播里,把女性人群当成重点渗透对象,希望借这次campaign进一步扩大品牌在女性人群中的认知和渗透率。相应地,从曝光策略、内容方向,到合作KOL的选择,都会围绕这一目标做更一体化的设计。
但换一个campaign,重点也可能变成年轻人群、收藏人群或者户外人群。所以对我们来说,人群优先级不是品牌层面的一刀切排序,而是与产品、渠道、内容目标联动判断的阶段性策略。
TopDigital:购买ZIPPO产品的用户多以礼赠、自用、收藏为主,这些人群诉求都不同,这会不会导致ZIPPO的营销天然更复杂?
高婧文:是的,确实会更复杂一些。但我觉得今天营销本身就没有特别容易做的,真正难的地方在于,品牌有没有足够丰富的内容和素材,去和不同人群建立有效沟通。对ZIPPO来说,复杂是存在的,因为礼赠、自用、收藏背后对应的是完全不同的消费动机和使用场景,很难用同一种方式去覆盖所有人。
礼赠人群更在意的是“特别”和“表达心意”;自用人群会更看重产品是不是符合自己的审美、风格和日常表达;收藏型用户则会更关注系列感、版本差异,甚至会去收齐某一个系列。
但反过来说,这种复杂性其实也是ZIPPO的优势。因为我们的内容和产品足够丰富,能和不同人群建立不一样的沟通。我们不追求用一套统一话术满足所有人,而是在产品层面承认需求的多样性,在品牌层面建立统一认知。
TopDigital:很多行业都会做“大单品”,但ZIPPO为什么会选择高频上新的策略,而不是更聚焦的大单品策略?
高婧文:大单品策略的前提,通常是用一款产品去尽可能满足更广泛的人群需求。但对ZIPPO来说,用户的购买动机本身就带有很强的个性化色彩。很多人选择ZIPPO,并不是因为“别人买了这一款,所以我也想买”,而是希望通过它表达自己的个性、审美和偏好。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,ZIPPO很难依靠某一款产品去覆盖所有人。
也正因为如此,我们更适合做的是丰富产品,而不是把所有资源压在一个单品上。比如我们在材质、工艺创新上会持续投入,通过不同材质、工艺的组合叠加,为不同的人群开发出适配他们的产品。我们每年在市场上的产品SKU可以达到10000个,平均每家店都有大几千,另外还有不同渠道会供给一些差异化的产品。
ZIPPO的用户希望找到的是“属于自己”的那一款,这意味着品牌需要提供足够多元的选择,而不是让所有人都收敛到同一个答案上。某种程度上,这不是被动选择,而是基于现实用户需求做出的更合适的策略判断。
从我们的角度看,真正的“共识”不一定发生在产品层面,而是应该发生在品牌层面。也就是说,我们在产品上不追求统一,不奢求所有人喜欢同一款;但在品牌上,我们希望大家对ZIPPO形成一致认知——它是可靠的、好玩的、代表个性的、也是酷的。哪怕有些人没有买过ZIPPO,只要他对这个品牌有这样的印象,这种品牌共识就是成立的。
ZIPPO产品系列
TopDigital:所以消费者今天购买ZIPPO,已经不只是为了“使用”了吗?
高婧文:对,这个趋势其实挺明显的。对于很多消费者来说,ZIPPO早就不只是一个满足使用功能的产品,它也在承载个性表达、态度认同,甚至是一种“拿在手里会启发灵感”的感觉。某种程度上,大家买的不只是产品本身,也是它背后代表的风格和意义。
所以我们一直也不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功能型产品去讲,而是希望更多人在ZIPPO身上找到和自己气质、审美、偏好相匹配的表达。
TopDigital:这些新的使用方式和消费趋势,更多是你们主动营销出来的,还是用户自己长出来的?
高婧文:更多是用户先自发形成的。很多新的玩法、理解方式、消费倾向,最早都来自用户端,而不是品牌先设定一个标准答案,再去教育大家怎么用。我们更多是在观察、回应和放大。
当我们看到某种趋势已经真实发生,而品牌又刚好有产品或者内容可以承接时,就会把它纳入到营销和产品策划里。所以ZIPPO不太像是在单向定义消费者怎么用,而更像是在和用户一起共创产品的意义。
TopDigital:你们是如何持续收集这些用户创意和市场反馈的?
高婧文:我们内部一直有一套持续观察和收集反馈的机制。一方面我们会看用户端的UGC内容,很多产品的“梗”、玩法和卖点,最早其实都来自用户自己;另一方面,也会结合销售端的反馈,去判断为什么某个产品会突然爆、某种风格为什么最近更受欢迎。
但我们也不会把这件事理解成一套绝对有效的公式。相比追求一个标准答案,我们更愿意保持对市场的敬畏,因为真正不断给出答案的,始终还是用户和市场本身。
TopDigital:从其他品牌的经验来看,经销体系常常导致品牌和消费者产生割裂,ZIPPO为什么没有?
高婧文:我觉得最核心的一点是,我们和经销商之间并不是一种对立关系,而更像是一个长期共同作战的团队。
很多经销商从ZIPPO进入中国市场的第一天开始,就一路和品牌一起成长,到现在已经合作了16年。过去这十几年里,零售市场一直在变化,品牌在变,经销商也在变,但大家始终是在同一个步调里,一起为了品牌和市场去做各自的努力。
也正因为这种合作关系足够长期、足够稳定,我们和经销商之间并没有形成那种典型的“品牌一端、渠道一端”的割裂状态。尤其是在渠道快速变化的阶段,比如从线下到线上、从传统零售到新平台迁移的过程中,我们并没有遇到特别强的结构性冲突。因为很多经销商本身就是从线下一路和我们一起成长到线上,大家不是被动适应关系变化,而是在共同面对变化。
当然,品牌和经销商各自擅长的事情还是不一样的。品牌更偏向于做整体方向、品牌建设、产品和内容层面的规划,经销商则在渠道渗透、终端落地和市场执行上有更直接的能力。但虽然分工不同,大家的出发点和目标是高度一致的,这一点非常重要。很多问题本质上不是执行问题,而是结构问题、目标不一致的问题;而我们相对比较幸运的是,合作伙伴非常稳定,也很“长情”,大家在价值观和对品牌的理解上比较统一,所以可以真正站在同一个目标上去配合。
TopDigital:在ZIPPO中国的发展过程中,有没有一个明显阶段,完成了从“功能性产品”向“情绪价值品牌”的转变?
高婧文:我觉得这其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。因为这几年大家都在讲“从功能到情绪价值”,但如果回到ZIPPO本身的品牌历史来看,它并不是到了某一个阶段才突然完成这种转变。相反,情绪价值、赠礼属性和附加价值,几乎从品牌很早期就已经存在了。
去年我花了很多时间去看ZIPPO的品牌档案,早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,ZIPPO的传播里就已经在讲赠礼、节日场景这些东西了。也就是说,它很早就不只是一个单纯讲功能的产品,而是已经和礼物、情感表达、身份认同这些价值发生连接。
所以不是ZIPPO后来突然从功能转去做情绪价值,而是随着市场和消费者变化,这部分原本就存在的价值,被越来越清晰地识别出来了。
ZIPPO风之木兰马年定制礼盒
TopDigital:你怎么看当下消费者对情绪价值的重视?
高婧文:我觉得情绪对消费者的重要性其实一直都在,只不过过去更多是一种无意识的存在,现在变成了更有意识的选择。
以前大家也会为了情绪消费,只是没有那么明确;但今天,消费者会更清楚地知道,自己买某样东西,不只是为了功能和实用,也是在为开心、为喜欢、为表达自己买单。所以情绪消费不是这两年才突然出现的,它一直都在,只是现在大家更自然地接受这件事了。
TopDigital:那为什么会出现一种看似“割裂”的现象——消费者一边更理性务实,一边又更愿意为情绪价值买单?
高婧文:我觉得这并不割裂,反而是一种新的平衡。经济环境越不确定,消费者越会重新审视“什么值得花钱”。所谓务实,并不等于只买最便宜、最功能化的东西,而是在有限预算里,更明确地把钱花在那些真正能带来情绪满足和即时价值的事情上。
换句话说,大家不是变得更冲动了,而是更清楚自己为什么消费。很多时候,为情绪买单,本身也是一种更现实的消费选择。
TopDigital:对ZIPPO来说,未来会怎么更好地利用“情绪价值”做品牌建设?
高婧文:我们未来反而不会一味去追那些变化很快的潮流,而是会更多回到一些不会变的东西上。潮流永远追不完,但真正能沉淀下来的,还是品牌的基础能力:产品、供应链、对人群的理解、对场景的洞察,以及持续讲故事的能力。我们在太仓布局 30000㎡全球供应链,在上海成立创新中心探索新工艺趋势,在香港搭建辐射亚太的出海团队,携手全球非遗传承人共创……让ZIPPO成为承载文化的生活方式载体,品牌的情绪价值自然会在产品和文化里生根发芽。
所以对ZIPPO来说,做情绪价值品牌,不是简单追热点,也不是今年流行什么就变成什么,而是在稳定的品牌根基上,把产品、体验和故事做得更深、更扎实。真正能被长期记住的情绪价值,最后还是要落在这些长期能力上。
面对今天越来越精明、也越来越渴望被理解的消费者,营销的终局或许从来不是“教育”,而是“陪伴”与“共创”。
ZIPPO没有高高在上地教年轻人该喜欢什么,也没有把“情绪价值”当成一种可以随意售卖的溢价标签。它只是默默地把供应链做深、把产品线做广、把文化故事讲透,然后把选择权交还给了消费者。
这也给如今陷入内卷的消费市场提了个醒:与其费尽心思去追赶下一个转瞬即逝的风口,不如静下心来问问自己——当剥离了所有时髦的营销概念后,你的品牌,还能给用户留下什么?
采访 | Sophia、戴睿洋
撰稿 | 戴睿洋
编辑 | Sophia